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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课程培训·实录】专题四 努力突破写作学习和教学的难关(二)  (http://www.zdyw.vip/dispbbs.asp?boardid=2&id=3861)

--  作者:黄炳章
--  发布时间:2010-08-11 16:50:12
--  【新课程培训·实录】专题四 努力突破写作学习和教学的难关(二)

第二讲 

主持人:老师们,我们接着上课。上节课我们主要是讨论是学生作文中存在的问题,产生的原因以及改进的办法等等。这节课我们主要谈中学写作教学中,是不是也存在着一些普遍性的问题?

郑桂华:我感觉最大的问题可能是,在教学上重阅读轻写作。老师们在阅读教学上投入的精力更多更多,老师们可能觉得在阅读上更有事可做,他们觉得在阅读教学上投入的时间多,会觉得效果会好一点,写作教学上投入过多的精力是荒废田地。这是我的第一个大的感觉。

主持人:确实是这样,写作教学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始终处于低谷阶段,很多语文老师还是重阅读不重写作。我们看平时很多课时是安排给阅读教学的,写作课是可有可无的,常常是被挪作他用的。我想,如果高考作文不是占着那么高的比重的话,那么写作教学的地位会更加岌岌可危了。

巢宗祺:在语文考试中作文的地位可能是倒过来,重写作。写作在考试中分值占的比例将近一半。也有些专家建议超过一半,写作是表现一个人综合语文素养的。因此有人建议把它占的份量放大一些。轻写作一个可能是思想认识上的问题,第二个可能是无奈。一个学期如果安排写作课几十个课时,他可能也觉得受不了。因此,轻视写作,一个是认识的问题,一个是它缺乏一个抓手。

主持人:教材没有编好,前面您也提到过。

巢宗祺:现在我们自己来做这个事情也比较困难。写作方面的研究相比还是很薄弱的。现在大家叫得很凶,写作应该怎么怎么的,但是编出来的教材大家看看,中小学生去用,还实在是一个问题。

郑桂华:它实在是一个太综合性的活动。它涉及到思维的,生活体验,积累的,很多方面,还有语言的表达。

主持人:就是说整个写作的教学还是缺少一种系统的设计。所以我们不能把写作的问题都归结到老师的身上,就是说写作处在这样一种自流状态和写作教材也是有联系的。那么对于阅读教学来说,我会很认真地去阅读文本,然后去查阅一些资料,接下来我要制定教学目标,我要设计教学,等等。但是面对作文教学,我只能凭着自己的一些经验,我个人的一种好恶来进行。今天我觉得审题很重要,那么今天我就进行审题的训练。我今天想到立意很重要,那么我就进行立意的训练。今天我觉得材料很重要,我就要求学生重视积累。所以用一个不恰当的成语就叫做“朝秦暮楚”,很少系统地去考虑作文训练的内容。

郑桂华:教材也是有设计的,你看全国的教材,上海的教材,其他地方的教材,包括现在的选修系列,也有写作设计。但是普遍反映不是好用。这可能是一个教材要面对不同个性的学生是一个原因,也可能是教材本身的不足。

巢宗祺:这几年从全国几家新课程实验教材来看,他们都编写了写作教材,比过去有了进步。大家都在探索。作为一个教材,不能光从教师的角度考虑,不能光考虑怎么教,还要考虑学生怎么学,要把这个设计进去,这就比较难。现在教材还没有达到理想状态。

郑桂华:及格状态有没有还不知道。我觉得还有一点自我评价的主观性。因为作文评价很难有一个唯一的标准。不同的人读这一篇文章感觉是不一样的。天津 80 年代做过一个实验,同样一篇作文他们找各个省市去打分,在同一个省市内部,最高分最低分差到五十分。在不同的省市可能距离更要大啦。同一所学校也做过实验,也是有二十分的差距。甚至同一个老师今天批和一个月之后批,分数也是不一样。这就带来一个问题:老师觉得我教作文还是不教,都差不多,所以这个评价的问题是需要研究的。因为很多老师考量的是分数。领导考评是看高考的分数,看月考的分数,期中期末考试的分数。当然这是有问题的,但是老师在现实的压力中,他也要考虑这一点,为什么老师更多的将时间花在文言文教学上?因为她觉得花在文言文上我看得见。我让学生将诗词背一背,将文言文特殊的句式背一背,学生总是能有收获的。

巢宗祺:力气花下去就看到了。

郑桂华:教学评价我们的老师和领导是要考虑的。

巢宗祺:刚才你说针对同一篇高考作文,不同的老师看不一样,不同的时间看也不一样,也有误差。阅卷老师的眼光不一样,心情不一样,不同的时间劳动强度不一样,短时间要看那么多作文,对他的精神状态有影响。为了减少这方面的误差,我提过多次建议,人家觉得有道理,但是实施起来有困难。怎样建立起一支相对稳定的阅卷队伍,这实际是很重要的。这样一支队伍在高考评卷的时候,要花那么一天两天或者三天大家在一起研讨一下,不要光凭主观的眼光。心里要有一把尺子,这把尺子到时分配给你,这把尺子基本要接近一些,这样的话就可以减少主观性。在上海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参加过阅卷以后感触很深。有一年请了上海区重点两位年资相当高的老师,他们工作也很认真,他们二人要求在一个组。在试批的过程中,各个组之间要交流,看来看去发现二位老师的标准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看的一类卷,他们认为可以判为四类卷;他们看的二类卷,别人看来是三类卷,完全与其他的人不一样。一天下来,其他老师跟我讲,这两位老师不行,与我们的差距太大了。我说明天再看一看。第二天,别的老师又跟我讲,哎呀,我们精力都耗在那上面了,他们俩改的试卷,我们还得重新打分。一天半下来我们别改卷了。后来把他调到试题客观性比较强的评卷组去了。这俩位老师喜欢的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创新的文章。

郑桂华:他们喜欢那些按照规矩写下来的文章。所谓的规矩就是套路。

巢宗祺:对,套路。别人觉得这篇文章俗套,他觉得是好文章,所以各人的眼光不一样。

主持人:还是把握的标准不同。

巢宗祺:曾经上海市政府下过一个文件,让所有的大学中文系老师去批改高考作文。我觉得他们不了解,大学中文系老师不一定都适合评阅作文。我是搞语言学研究的。以前我带本科生硕士生的时候,会受专业习惯的影响,对学生的文章的细部、对语言够不够正确、精致看得很仔细,对它的整体评判削弱了。我举这个例子就是说明,不同的人对同一份作文眼光是不同的。另外还有一部分老师,他上大学中文系是个误会,他不应该上这个专业。

主持人:也就是他对这个文字的敏感度不够。

巢宗祺:对,对。有人说在几分钟内给一个学生改一篇作文,认为这很粗糙的。其实一个人评卷看熟了之后,不能在几分钟内打出一个分数,实际上是不合格的。外行不懂这一点。如果你看了二三十分钟后还不能给出分数,你这个老师是有问题。

郑桂华:要么老师有问题,要么学生的作文有问题。

巢宗祺:这种情况也有。就是这篇文章很特别。这种情况要讨论要商量。一般情况下,开始的时候可能慢一点,看到后来就是几分钟可以判定。外部的人不懂。

郑桂华:要有个职业的敏感度。

巢宗祺:语文老师就应该有这个能力。语文老师就要有这个审美能力。作文好不好,几分钟之内就要能判定,语文老师要有这个直觉,评阅作文,其实这是个专业性很强的工作,他的专业性跟律师啊,医生啊相比一点都不逊色。它也是一项很专门性的工作。

郑桂华:刚才巢老师说一个老师在三分钟四分钟内要判定一篇文章,这个专业性……

巢宗祺:这是个专业性很强的工作。外人是不懂的。

主持人:他如果没有若干年的实践积累,他完全是判不好的,他只能凭着个人的好恶去给分。所以中学作文教学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有一些是教师本身的主观问题,也有一些是客观的问题。面对评分的问题,教师可能也处在无奈的境地当中。但是不管怎样,即使是戴着镣铐也要跳舞。刚才我们讨论了中学写作教学中存在的一些问题。那么就学生来说,也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一怕写作文,二怕文言文,三怕周树人。”写作文是学生特别怕的一件事情。面壁十年,他还是怕作文,厌恶作文,痛恨作文。接下来我们要谈第五个问题,就是怎么样帮助学生克服困难,提高他们的写作兴趣。

郑桂华:其实上一节我们已经谈到过一点这个问题。就是增强他们的写作兴趣,养成写作的习惯。提供给他们发表的一个环境。就刚刚谈到的问题,我觉得有的老师就是教模式,我觉得老师在教学时首先不要过多地去束缚他,他还没进入到一个写作的状态,你就说这样不对那样不对,就像一个演员他还没有进入到表演的状态中,你就反复去批评去指责去挑剔去要求他,他就永远迈不出那一步。

主持人:我倒是想起潘新和教授讲的,作文教学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小学阶段是放的阶段,写放胆文;中学阶段,是要适当的收,写小心文,但是这种收要很小心的,不能伤了学生那种写作的天性;到了大学阶段,他认为就可以放了,就是要收也要放。也就是小心文放胆文都要作,但是提倡放胆文。主要是以放胆文为主。

郑桂华: 80 年代北京景山学校搞一个教学实验,特别提倡搞放胆文。学生还没有怎么写,你就去提过多的要求,这是很可怕的。

主持人:这样让学生每一步走得很拘谨。

郑桂华:所以我有一个想法:就是提倡自由状态下的写作。我们老师不要作一些过多的命题作文、课堂作文。当然这类作文也要做,否则可能在考试那里校长那里过不了关。但是从高一到高三,我们对学生的随笔啊周记啊,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去关注他,肯定他,鼓励他。

主持人:有些学生还是很有才情的。对学生在作文中展示出来的才情,我们要尽情地去呵护他,去激发他,随时去保护他可能迸发出来的思维的火花。对那些闪光点尤其要加以肯定加以呵护。

郑桂华:写作是一种自我的抒发。如果这个意识老师不能让学生很清晰地明确,学生写作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作业,那么学生的激情可能激发不出来。

巢宗祺:我上中学的时候,有规定要写日记。有一个同学,他在作业本上写:日记作业。老师问:为什么要写作业两个字啊?回答:我要交给你去批的嘛,不是作业吗?周记也好随笔也好,老师在这方面还是要放一放,让学生去写。十多年前我到国外一些大学遇到一些在那边搞教育研究的中国留学生,他说他在那边看到外国的老师对学生作文中的病句,老师是不大给他们改的。他说在中小学阶段学生的语感还没得到充分的发展成熟,他的逻辑思维能力也没有得到充分的发展,这个时候出现这些问题很正常。所以这时你让他们把意思表达出来,应该鼓励的就鼓励,有些问题你老师现在不去指出,将来他读书读多了,语感增强了,思维能力增强了,有些问题自然会消除。你一篇作文从头改到尾,学生的兴趣也就没有了。现在哪些地方你肯定他之后,一次作文我只给你提出一两个地方的错误。这样他敢于写了,敢于说了,这样子他的兴趣不会压抑住。好比小孩子学走路,你说第一步应该怎么走,第二步应该怎么走,第一步跨出去应该怎么样,第二步应该怎么样,他还不敢走路。

主持人:他们发现学生的身上的闪光点,我们批改作文是一种缺陷模型。首先是发现他的缺陷,发现他的问题。这可能和我们的思维习惯有关。我们的法庭辩护也是这样。西方是一种“无罪辩护”,我们是一种“有罪辩护”,先看到他的问题在哪里,然后再去想办法。

郑桂华:我觉得批改一个阶段的作文,不要面面俱到,求全责备。我觉得 应该给他一些鼓励和指导,而不要把所有的尺子都拿过来约束他。比如最近我就训练炼字,对炼字做得好的句子,我就多划一些波浪线;对不好的,我就指出这一方面的句子的不足。如果你要说含意不深刻,材料不新颖,各个方面要求下来,下次他肯定是没有动力的。

巢宗祺:小时候有一回我心血来潮,自己想起来写毛笔字,兴冲冲地拿给母亲看:看看哪个字写得好,我母亲看看说,我看都不好。后来她看到我那失望的眼神,就安慰一下,要么这个字好一点。我心里说:哎哟,我不写了。如果那个时候得到一些鼓励……

郑桂华:那可能成书法家了。

巢宗祺:书法家不敢说,但字肯定要练得好些了。至少会持续练下去,这么一弄,就不练了。你得到一点鼓励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郑桂华:所以一些懂得教学的老教师说:要小心翼翼地保护学生的求知欲。你看你那一次那么有兴致地练字——

巢宗祺:是啊,没有人逼我写,是自己主动的。

主持人:要小心呵护学生的求知欲。要让学生多尝到成功的甜头,一旦尝到甜头,学生也许对写作不会感到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并不是一件苦差事。

郑桂华:我觉得学生能够将阅读和写作作为生活的一部分,那他就感到幸福了。

巢宗祺:所以我还要提到一个评价标准的问题:什么是科学的眼光?我觉得我母亲评价我这个字,她也是用这个科学的眼光,艺术的眼光。她讲得没错啊,你这个字是有问题。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她将我的积极性打没有了,这也不科学。究竟什么是科学的眼光,这也是一个问题。因为从另外一个怎么样调动学生的积极性的角度看,这个做法未必科学。

郑桂华:这个评价到底以什么为标准?到底是以终结性评价还是侧重形成性评价为主?到底是要求这一个学生这一段时间写作上的变化,还是从一个理想境界的高中生——高一的,高二的要求来评价?所以我们的老师要看孩子气的作文时,不要用理想的标准甚至是有问题的标准来看学生的作文,这样子孩子肯定会越写越没劲,一个人做一件事从来没有获得激励和肯定,你说他会有积极性吗?恐怕是天方夜谭。

主持人:要改变学生对作文的一种畏难情绪,激发他们写作的热情,一方面我觉得还是要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去鼓励他,发现他们的闪光点;另一方面可能在教学方法上需要做一些调整的。讲究一些教学方法。比如说,让学生写出他们最熟悉最真实的生活,能够创造一种理想,创造一种生活等等。我觉得在写作教学上现在有两种极端:一种认为写作是不需要教的,他的依据是,作家有几个是教出来的?“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让他去看吧。大量读以后他有了悟性,他慢慢就贯通了,他就会写了。这是一种极端,有人称之为“写作的神秘主义”,它不需要教。还有一种被称为写作的机械主义,它什么都要教,一招一式,一步一法,似乎要把你全部教会,其实到最后他又教不会。所以这样两种极端都是不合适的,我们怎么在教学方法上作一点调整,作一些思考,可能是我们接下来要关注的问题。

郑桂华:说写作不能教,我觉得是老师在逃避责任。前面巢老师说到,判作文是个专业的活动,教作文当然更专业了。或者说同样是个专业性很强的活动。语文老师是靠教学生吃饭,你说写作一点不能教,我觉得是有问题的。刚才谭老师提到,有人说作家有几个是教出来的,这恐怕是将中学教学生写作和文学创作混淆起来了。文学创作你说靠老师教恐怕有点难,但是教学生能够文从字顺地表达,这个还是要教的。做得好的老师和做得不好的老师,那是天壤之别。在有的班级学生就很爱写,有的班级出现多位写作高手,这跟老师教学还是有关系的。当然那种机械主义还是有问题的。

主持人: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离开写作的真谛,写作的真谛就是要以学生为主体。真正地把学生作文回归到人,一切从学生出发,以学生为本位,这样我们的作文教学的路才越走越宽。接下来我们谈这样一个问题:从一些老师的成功经验来看,我们怎么样来指导学生写作才会比较有效呢?

郑桂华:前面我们谈到一个是教材,一个是教学活动。具体从教学活动讲呢,我觉得很多老师做得比较好的是创设情境来激发学生的写作兴趣。包括命比较好的作文题。我记得南京师大附中的王栋生老师,他说他教高三的时候总要做一个作文题叫“幸福的高三”。他说第一次出这个题目的时候学生很哗然——高三,哪来的幸福感?但是他就是引导学生思考:高三到底有没有幸福?现在他说这个题目成为他高三的传统作文题。而且每每有好文章。因此我觉得创设情境,包括命一些好的作文题来激发学生的兴趣,我觉得有一些老师是做得比较好的。不要动不动就命一些远离学生生活实际的题目,或者是远离他思考的作文题。央视新闻,它提到有两个省高考的作文很难写,一个是“春来草自青”;一个是“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当时高考命题者有命题者的思路,我们平时重视培养学生写作能力的时候,更加需要用心设计作文题,设计训练的目标,不能很随意地命题,一拍脑袋今天写个“宽容”,明天写个什么的。

主持人:我们曾经给学生命过这样一个题:语文是气体,数理化是固体,音体美是液体。这句话是我们在读书杂志上看来的,因为我们当时觉得很有意思,就拿过来了。因为命题贴近他们的生活,又能打开他们的思路,所以他们特别感兴趣。每个学生,一说出这个题目的时候他就跃跃欲试了。他就有一种这样的言说的欲望。

郑桂华:汪曾祺先生回忆,在西南联大的时候,有一个作文题目,叫“记一屋子里的空气”,他们那时很反对空洞的抽象的作文题。他们布置的题目都很具体。

巢宗祺:一个是定题目具体形象,第二个是有新意。你说“一屋子空气”,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很有新鲜感,能够启发人。

主持人:刚才郑老师您介绍了写作的一些具体的题目,还有王栋生老师的做法。我记得你上过一堂类比构思的作文课,我觉得也特别有意思。你介绍介绍。

郑桂华:这个课涉及到另外一个想法了,这个课整个的过程比较清晰。就是教给学生一些怎样将普通的想法表现得更加形象一些。那我就教了一个类比构思的课。作文构思是许多老师在做的,不要简单地起点到终点的理想的位移状态。而是带着学生一点一点地转移过去。侧重一个过程的指导。于漪老师,还有以前广东的丁有宽老师,是个小学老师,都强调过程指导。我那节类比构思的课,一上来是让他了解一下什么是类比,我用的是冰心的《谈生命》和《霞》,这两篇都是有关生命的话题的。《霞》那篇文章是通过对晚霞的描写,讲到生命中有痛苦有欢乐,《谈生命》将生命比作一棵小树和冬日里的水,来描绘生命的感受。让学生了解一下类比构思是怎么一回事,是用一个物象来表述一个抽象的道理。然后接下来是“人生像什么”这样一个训练。看看他会想到一些什么样的物象,然后选择一些合适的物象。我记得当时学生讨论还是蛮热烈的,就是我选什么样的物象来构思我对人生的思考。后来他们得出的结论是:物象要跟话题要有好的关联度,物象是自己很熟悉的,有话可写。

主持人:你这几个环节的设计能够激发学生的思维。

郑桂华:它能把他们生活的积累包括阅读的积累调动起来。

巢宗祺:你抓住一个物象来展开,来表达你的思想,情感。许多作品,诗歌也好,散文也好,小说也好,它们都是抓住这个物象展开。你说朱自清的《背影》,父亲送他上大学,若干年后回忆起来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父亲的背影,是这样一个物象来承载他的思想、情感。

郑桂华:其实他读过的很多作品都有这样的关联。只不过是他脑海里与写作的关联没有关联好。当时学生找好物象之后,那很快物象和话题之间建立关联。当然选择的是物象很固有的特征,和所要求的话题建立关联。这样一篇学生的构思就成型了。我记得一般老师对学生的写作是比较多的提要求:你要想开去啊,你要想得多一点。至于怎么样想开去,怎么想得多一点,都是原则性的要求。

巢宗祺:我也知道去想开去啊,我也知道应该想得多一点,就是我想不开啊,呵呵。

主持人:就是缺乏一个抓手。

郑桂华:我觉得作文要落实一个过程的指导是满要紧的。

巢宗祺:你要启发他怎么样想开去,我从哪条路过去,这个要提示给他。在这个地方我还想到写作教学怎么样把阅读方面的一些成果结合起来。否则你阅读归阅读教学,写作归写作教学,二者脱钩了。这样的教学我们的利用率很低。我觉得这两个要时时关注,引入我们的写作教学。一个是要让学生充分利用我过去阅读方面取得的一些成果,哪些作品,它是怎么写的,给你什么启发。

郑桂华:像余光中的《听听那冷雨》,选了多少东西,多少个角度。

巢宗祺:所以老师不要抽象地说要灵动一些,形象一些,具体一些,那么你去看哪些书,这样能够让学生受到启发,让他的积累调动起来。第二个呢,我觉得平时要求学生加强积累,到写作的时候,你把你积累的东西搬出来。一个是头脑里积累的东西,一个是你的笔记本啊,你将你笔记本拿出来。你积累的东西跟他不一样,所以写作的时候你就有你个人的东西。你将积累的东西用到里头去。你通过阅读,通过诵读,平时你有不少好的词语。这个词语你积累下来了还不完全是你的。可能还是你记录他人的,只有到你比较熟练地运用的时候,这个句子才是你自己的。那么怎样把这些词、句、语言变成你自己的呢?你就尝试去用。一个人表达时要用的词语要比你看懂所需要的词语的量要小得多。所以要让学生去丰富自己能运用的词汇量,就要充分调动你的积累,经常去用。我当学生的时候,有时一个新鲜的词,用进去,老师说你用得不对,用词不当。下次我还要用,用了几次后就知道怎么用,这个时候这个词就是你的了。我觉得怎么把阅读的成果整合到我们的写作当中来。还有一个应该充分调动我们的积累。语言的掌握有两种,一种是领会式的,一种是复用式的,要重复使用才能掌握,这个难度比前面的要大一些。但是你要去用,用过一次两次三次之后就变成你自己的了。这就是复用式的掌握。

郑桂华:讲到这儿我想起了一个例子,一个老师他非常有意识地强调,现在学生背得好多。我们现在强调名言名句的积累,一个是考试要考,一个是老师意识到,学生在中学阶段小学阶段要多积累一些,但是学生在用的时候,他的面是很狭窄的。即使像巢老师讲的那个老师,他逼着学生最近背这些句子,你就要用那些句子,不是做很多成语练习吗?你在你的文章里用个五个几个,开始可能有点生硬,但是慢慢做下来,两次三次得到调整,小孩子找到感觉,他这个意识如果有了,他的整个文章的语言运用就不一样了。

主持人:刚才两位老师谈了积累和运用之间的关系,也谈了阅读和写作之间的关系。我就想,这个读和写好比鸟儿的双翼,缺少了任何一环,这个鸟儿就飞不起来。所以阅读它是促进写作的;反过来,你多写对文章的感受力也会得到一种提升。我们在整个课改的推进当中,有不少的老师他不断地在尝试,刚才也谈到了在教材方面有一些好的指导书,涉及到了一些老师在指导当中有哪些好的方法和经验。有一些是名家的做法,其实我们在一线的许多老师自己在努力地钻研,自己在探究,我想还是发挥每一位老师的主动性创造性,不断地做这方面的研究。

郑桂华:我来补一个例子,我看到常州中学的郭家海老师——这位老师我不认识,我看到他的一个对于写作的等级量表的设计,比如我下载一个“叙述文(小说)自我与读者发展性量表”,他分成四级。他首先对概念进行了界定:自我是什么,读者是什么然后有四级,每一级有非常详细的指标,比如 A 级它这样规定:具有积极的写作需要和良好的心理状态,对写作的价值、意义有一定的认识;写作过程中有能够调控自己的情绪的意识,能够考虑到读者。这个读者意识高中生应该具备的,初中生也应该有的,课标里提到的呀,第一条就是读者意识。我觉得这位老师做得很好。然后有自评,然后有统筹评价。我觉得有这样一系列的努力研究,那肯定是能够改进作文教学的。

主持人:其实各种的指导和方法还是很多的。由于大家对作文本身的理解也不完全相同,所以每个人的指导方式也不可能完全一样。比方有的老师他会从作文的基本的立场出发,学作文就是学做人,作文即做人,他是主要强调作文的一种精神价值的,但是也有的老师他可能不太认同这样的意见,他主要强调作文的一种工具价值。再比如说从作文的命题出发,有的老师可能比较赞同命题作文,材料作文,或者说是话题作文,或者说是命意作文,它有一个范围;但是有的老师他可能不要命题,那就是一种私人化的写作,那就是一种自由作文。再比如说从作文的特性出发,有的老师喜欢分步指导,层层落实;但也有的老师他创设一个作文的情境,激发学生创作的灵感。再比方说作文的评价问题,有的老师每一篇他精批细改,也有的老师他愿意让学生自己批改。等等各种方法是不一而足的。但是我觉得不管怎么样,这种方法或许存在一些问题,但是还是要努力地去探索,不可听之任之,让作文教学处在一种放任自流的状态。今天这个专题我们谈了作文教学中存在的普遍性的问题,也谈了怎么样来提高学生的写作兴趣。也介绍了一些写作当中一些好的经验好的方法。我觉得确实是这样的,我手写我心,我笔写我情。我们必须通过各种各样的教学方法,要让我们的学生懂得:好文章它不是挤出来的,而是流出来的。好文章它不是矫揉造作的,它需要的是一种真情实感,是一种至性深情。像刚才提到的《背影》,它就是一种大味至淡的文章。我们也要让学生知道,三流的文章,它是文字的化装;二流的文章,它是一种精神的化装;而一流的文章,它才是一种真正的生命的化装。所以我们觉得好文章它就是内心的真实流露,它存于中然后才能形于外,只有这样,生活的多彩,人生的百味,学生的情感,才能在笔端尽情地流淌。这节课我们就上到这里,老师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