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我们等待黎明，等待戈多

即便有某些教育厅三令五申不准上早读，但许多学校在“一天之计在于晨”的老话里找到了足够的理由，义无反顾，而老百姓也觉得是这个理，全然忘记了早读业已被妖魔化。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古人睡得早，早睡早起，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一天一个新的的开始，那是一片纯净的白。而语文老师的黎明却没有那么简单，年复一年，你匆匆往学校赶的路上总能看见东方旋绕的云彩，见识过黎明白，瓦斯焰火的紫，纯黑，鲤鱼红，蟹壳青，而你疲惫不堪，你的学生可以等待高中三年的苦熬后，获得解放，而你依然在永远等不到黎明的黎明即起里，匆匆起床，匆匆买个早饭，碰到个把脾气好通情达理的主任，或许还可以笑笑容忍你的几次姗姗来迟，碰到时而脾气好时而脾气差自己都无法控制情绪的主任，那你得陪着精神分裂。

早读课也是有价格的，两元——？可惜物价已涨，两元难以买个体面的早饭，中国麦当劳（即大饼包油条）加一袋豆浆都也至少需要四五元，所以这钱顿时没有了安慰的意义，反而成了导火索，一想到苦苦杀过来只是为了那几个钢镚，心里就一团火。所以，你看到我满面红光不要以为是精气神好，而是怒火中烧。

于是，来了一群人，卫道士，假正经，群众代表，党同伐异口诛笔伐，你们这些语文老师啊，怎么老能谈钱呢，既然已经选择做贞洁的寡妇，怎么还想着那事呢？

我不再想那事了，不管你们说的到底是铜臭气的钱还是蹩脚比方里蠢蠢欲动的欲望，虽然某些人可以恬不知耻地做完婊子后转身提起裤子做烈妇。我只能在宗教上找一个答案，救赎，每天带上一本庄子，一支笔，一张灯下走笔摩挲有沙沙声的纸，在一个个黎明里，抄书，当然博览群书的你一看就知道我在学骆以军，他大学里总是避居陋室没日没夜抄书，幽秘挚爱里就有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惨淡经营犹如诗鬼李贺吐出一口血来的苦涩，就这样抄啊抄啊，像个学徒一样在一万小时定律里脱胎换骨成一个小说匠，乐呵呵地浑然忘记那段阴郁的忧郁症时光。

所以，我还能做什么呢，借一本本抄过的经典，以浸润骨髓的方式，在一个又一个黎明里，等待黎明，等待戈多。